《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明确将加强化石能源清洁高效利用、扩大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覆盖范围作为推动中国经济社会全面绿色转型和积极落实“双碳”目标的重要着力点。然而，在高度互联的现代经济体系中，转型政策间的协同往往面临着复杂的系统性挑战。

应用经济学院陈占明教授与其博士生陈子豪、马健洪的研究成果《化石能源回弹效应与碳排放权交易政策的调节作用——基于生产网络内生调整视角》，聚焦化石能源效率提升的回弹现象及其与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的交互机制，深度剖析了中国化石能源回弹现象的结构性来源，并厘清碳排放权交易政策对能效提升节能效果的外部性影响，为科学评估减排政策效果、提升政策协同效率、完善绿色转型政策体系建设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撑。该成果近期在《经济研究》2025年第11期正式发表。

研究团队创新性地构建了引入碳排放权交易政策和能源效率的生产网络一般均衡模型，系统探究了部门外生能效提升引起回弹效应的传导机制和碳排放权交易政策对能效冲击传导过程的调节作用。理论分析结果表明，部门化石能源效率提升在生产网络中产生超出部门本身的宏观影响，通过结构回弹与规模回弹引起回弹效应，该过程中价格传导机制通过引起产出网络与最终消费结构的内生调整发挥重要作用。碳排放权交易政策通过扩大成本冲击并改变网络结构特征，系统性影响生产侧与消费侧的最优决策调整过程并最终改变化石能源回弹效应。在生产网络视角下，化石能源回弹效应与碳排放权交易政策的调节效果内生于部门间价格、产出的相互关联与经济结构的系统调整过程，其大小由经济的网络结构与替代弹性等核心特征共同决定。

图1 网络结构中的部门需求中心性和供给中心性示意

注：为便于理解与图示，示意图中假设经济仅包含 i、j、k 三个生产部门，虚线连接代表部门间的投入产出关联。子图（a）中，从初始投入要素（）指向各部门的实线反映生产部门对初始投入要素的直接需求。子图（b）中，从各部门指向最终消费整体的实线反映代表性家庭对各部门产品的直接消费需求。

研究进一步结合中国经济数据校准模型并进行量化分析。结果表明，我国经济各部门化石能源回弹效应表现出显著的“超级节能”特征，这一特征源于生产网络对化石能源的高依赖程度以及生产投入的强互补性。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通过降低规模回弹、提高结构回弹引起各部门化石能源回弹效应的普遍提高。回弹效应的提高削弱生产侧化石能源效率提升的实际节能效果，且以化石能源和电力热力为代表的能源部门承担绝大部分节能损失与碳排放权交易政策的隐性成本。

图2 碳排放权交易政策对各部门节能量影响的反事实结果

注：子图（a）中的节能比例为各部门化石能源利用效率提升15%所引起的实际节能量占部门自身化石能耗的比重；子图（b）中的节能比例为相同情境下实际节能量占生产侧总化石能耗的比重，反映部门绝对节能水平和节能贡献。

相关研究结果为我国节能减排相关政策提供了针对性的设计与调控思路。研究指出，当前阶段应坚持“先立后破”原则，积极推动各部门化石能源利用效率提升，紧扣国家“大规模设备更新”的政策窗口期，深入实施重点行业节能降碳改造工程，重点支持石油化工、钢铁、有色金属、建材等上游高耗能行业开展系统性节能改造。同时，科学稳妥推进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建设，着力强化政策协同与制度保障，针对碳排放权交易政策可能带来的隐性成本，同步配套实施差异化的配额抵扣、碳费返还以及能效补贴政策，建立精准补偿机制与长效的市场运行监测和动态评估机制，统筹推进制度调整与过渡安排，确保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平稳运行、长期有效，切实在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中发挥更大制度优势。此外，应加速构建企业碳排放和产品碳足迹核算体系，夯实“双碳”政策实施数据基础，并积极探索构建基于碳足迹的政策管理体系。最后，研究强调应深化生产网络视角下的政策制定与评估思维，积极构建基于生产网络的政策制定与评估体系，注重识别网络结构中的关键节点，精准把握政策冲击在网络中的传导路径及其系统影响，实施基于部门网络特征异质性的差异化监管与精准调控，避免“一刀切”式的管理模式。

论文信息：

陈占明,陈子豪,马健洪.化石能源回弹效应与碳排放权交易政策的调节作用——基于生产网络内生调整视角[J].经济研究,2025,60(11):191-214.

来源：能源经济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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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陈占明 宋枫